子曰。大哉。尧之为君也。巍巍乎。唯天为大。唯尧则之。荡荡乎。民无能名焉。巍巍乎。其有成功也。焕乎。其有文章。】
上一章是讚叹舜、禹两位圣人,这章是讚叹尧,讚叹得更加的明显,用的词句就更为恭敬。孔子在这里讲,『大哉,尧之为君也』,这个「大」字,不是大小的大,大小那个大还不是真大。这个大是超越了大小对待,是绝对的讚美词,也就是讚叹尧帝为君(做为帝王)那种德行,简直是太不可思议了,都不知用哪个字来讚叹。所以用个大字,「大哉!」极其讚叹之词,这是总讚,用「大哉!尧之为君也」。下面是别说,说明为什麽孔子会这样讚叹尧帝。『巍巍乎,唯天为大,唯尧则之』,这个「巍巍乎」(刚才我们上一章看到),也是讚叹尧帝的德行极其高大。这里用天来做比拟,唯有天,才是如此高大。要比高来讲,什麽都比不上天高,天是极高、最高,所以用天之高大来比拟尧之圣德。「唯尧能则之」,这个则是效法,尧帝效法天,取法乎天而成就巍巍圣德,所以尧也如天之大。这是讚叹到极致,把人跟天合起来比较,这是最高的讚叹。
『荡荡乎,民无能名焉』,这个「荡荡」是讲广大、深远无际的样子。雪公引《皇疏》,皇侃是南北朝的经学家,他有一个《论语义疏》,里面引用王弼的注解。王弼是三国时代的一位玄学家,他是魏国人,曹魏,他跟何晏是同一个时期的人。他的注解当中讲,「荡荡,无形无名之称也」。荡荡,这里讲的无形无名,就是没有办法去触及,它无形;无名,不可去表达。正如《道德经》一开端就说,「道可道,非常道;名可名,非常名」,可名的就不是常名,可道的就不是常道。道,就是说得出来;名,是给它命个名。尧的德行都不知该怎麽说,能说的都不够广大深远,不能说了,所以这里讲「民无能名焉」,民众不知道该怎样去表达这种状况。《皇疏》引用的王弼注解说,「夫名所名者,生于善有所章,而惠有所存,善恶相须,而名分形焉」。一般我们讲的名,就是能够表达出来的,能够给它命名的,说得出这样的情况,那是有形的、可道的,这种状况「生于善有所章,而惠有所存」。这种状况是从哪来的?善有所章。这种善可以能够把它表达出来,就是它是有形的,你还能够见得到、触摸得到的。惠,恩惠也能够存留的,就是你能感知的。这种是「善恶相须」,就是有善有恶,相对的,这种善可以把它讲出来,可以表达出来,为什麽?用名可以把它分开。因为一讲话,肯定是用对比,离开相对,讲不出来。讲出来的都是相对的,是二法,「一」没办法讲,所以常道、常名是讲不出来的。尧的德如天之大,这个讲不出来,这种圣德是所谓竖穷横遍,竖就是讲时间上,超越时间,过去、现在、未来统统涵盖;空间上,十方都涵盖,这就没办法说。
文章摘录自《四书研习报告——论语》钟茂森博士